上课铃响,柳江中学高三(11)班也叫“光棍班”依旧喧闹不已:
“嘿,听说了吗?我们班要来新生哦。”
“是吗?”
“是从柳高来的耶。”
“不会吧,柳高的学生会来这儿?”
“好象还是个大帅哥哦。”
“哇噻,才子加帅哥等于什么?”
“那当然是人才,21世纪什么最贵——人才!这家伙值钱!”
“嘿,杨柳,你对这个转学生不感兴趣吗?”
“天塌下来我都不感兴趣。”
“花痴,人家那么棒怎么会没有女朋友,你别妄想了。”
“不知道这个才子比起咱们班的才女怎样?”
“你是说秦柳燕吗?她算个啥东西呀!在咱们这个小地方可以称她才女,人家是柳高来的耶。”
“你小声点别让人家听到了。”
门“呀”的一声开了,班主任——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进来:“想必同学们早以有所耳闻,我们班有新生要来。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吧。”
掌声响起,一个180身高,着一身运动装,头发凌乱而有形的男生从门外走进教室。剑眉星眼,嘴唇微薄,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带着七分帅气三分幼稚,眉宇见透着一股清雅之气。
“哇噻!果然不负众望。够帅!够酷!”
“班草……不……不是……校草要换人了。”
只见他大步跨上讲台,扬眉道:“大家好,缘来一家人。非常高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同大家一起渡过。我姓晋单名羽字,初来乍到,若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还请大家海涵。”声音清晰浑厚,极有磁性。
又是一阵掌声,站在门边的班主任道:“同学们有什么关于晋羽同学想了解的,现在可以问。”
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站起来,脸上是甜蜜地微笑:“晋羽同学喜欢打球不?篮球或足球或者其它的?”
“我不怎么踢足球,篮球是打的,只是水平有限,打得不怎么好。”
台下几个女生叫道:“晋羽同学好谦虚,不象有的人那么爱逞能。”说完一齐向班上几个男生望去。”那几个男生目不斜视,冷冷地盯着晋羽,一语不发。
又一个女生站起来,脸颊绯红,细声细气地说道:“晋羽同学穿几码的鞋?”
晋羽压根没想到有人会问这种问题,但还是很随和的笑答道:“大约在四十到四十二之间吧。”
“嘿,苏红,是不是要替人家做鞋子呀?”一个男生叫道。
“用你管?”
坐在后排的一个胖女生挠头抓耳“呵呵”两声站起来,用含糊的声音说道:“你穿什没颜色的内裤?”
喷血!班里一阵狂笑。那胖女生“呵呵”望向众人,见人家笑自己也笑。
“傻妹,谁叫你问的?坐下吧!别受人唆使了。”一个女生说道。
傻妹“噢”了一声“呵呵”两声坐下。
一个坐在右手边的女生站起:“晋羽最喜欢的作家是谁?”
晋羽答道:“我最喜欢的是那个流浪的女作家,那个在撒拉哈沙漠生活了多年的女作家,那个白手起家的人。大家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了吧。”
“三毛,我也好喜欢她哦,不过我更喜欢西。”一个女生说道。
“拜托,荷西不是作家。”另一个女生插道。
坐在前排的一男生站起笑道:“同学最喜欢的植物是什么?”
几个女生瞟了那男生一眼:“真不愧是姓农的,什么也离不开阿花阿草的。”
“就是!”
晋羽笑道:“‘不要人夸颜色好,只留清气满乾坤’这是元人王冕的《墨梅》,‘莫讶春光不属侬,一香已足压千红’这是明代徐渭的《兰》,‘孤高劲节天然别,虚心永永无凋谢’这是王丹桂的《秦楼月。咏竹》,‘野菊荒台各稠钱,金黄铜绿两争研’这是杨万里笔下的菊。我喜爱自然,对所有的植物都有所喜爱,其中以梅兰竹菊为最甚。”
班主任微微点头,台下又是一阵议论:
“真不愧是柳高来的。”
“什么是出口成章,口齿含香,我今天算是见识了。”
“比下去了,把才女比下去了。我就说嘛,秦柳燕那点墨水是登不了大雅的。”
“话可不能这样说,你以为这才女是吃白饭的呀。”
这时,坐在中间的头发披肩,清丽脱俗的女生站起来:“晋羽同学可谓是才比宋玉,学称班马。想来一定精通六籍百家,诗赋词章的了。我一直有几句话不太了解,想请同学代劳解一下。”
“嘿!秦柳燕要发标了,有好戏看了。”
“一场才子与才女的战争即将开始。”
同学们把目光投向他二人,班主任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。
晋羽从容地说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秦柳燕用充满挑衅的口吻说道:“不知晋羽可听过这样一句话‘墙上芦苇,头重脚轻底子薄。’”
晋羽愣了一会儿,这小妮子好不友好,第一次见面就开口骂人,我也回她一句:“多谢赐教,我还听过这么一句话‘山间竹笋,嘴尖皮厚腹中空。’”
秦柳燕暗道好小子,对得不错:“领教了,你既喜竹,那便送你个称号‘画竹大师是有翼难飞的武士’”
晋羽心想‘画竹大师’说的是鸡,这丫头还真会讽刺人:“谢了,我也送你个雅号‘写梅妙手乃无翅善行的仙姑’”
秦柳燕思忖‘写梅妙手’不是狗吗?这新来的好可恶!说道:“曲颈先生上岸,两腿迈开八字步。”
晋羽暗道‘曲颈’‘八字步’是鹅,难道我给她的第一印象是只鹅?或者是她故意刁难我。道:“扁嘴丫头下水,双足拨乱九龙宫”
秦柳燕暗道骂我是鸭,我哪点像鸭了。
众人见他两对得起劲,看得也起劲。之前尚不知道他两在相互抬杠,到了“曲颈”“八字步”“扁嘴丫头”才渐渐明白。坐在秦柳燕身旁的一个俏丽女子含笑望着她:“鸡狗鹅鸭本自一家,你们才子佳人也可谓天上一对,地下无双的了。”
秦柳燕白了她一眼道:“闭嘴!”
那女生笑笑并不言语。
秦柳燕转向晋羽道:“两片阴阳嘴,快似两面斧。”
晋羽嘴角微微上扬,笑道:“三寸是非舌,利如三棱刀。”
秦柳燕道:“强盗画喜容,贼形难看。”
晋羽立马收住笑颜,道:“阎王出告示,鬼话连篇。”
秦柳燕有些急不择义道:“咳!仆本丧心,有贤妻何至若是。”
晋羽回道:“呸!妇虽长舌,非老贼不到今朝。”
众人见他二人接得又快又准,都高声喝彩。坐在秦柳燕身旁的女生笑着说道:“更象了,秦侩、王氏原本就是夫妻。”
班主任见秦柳燕似有怒色,晋羽似乎也有些难堪,又听他两的话越来越俗,从竹说到贼,见他们又是这般景象,便知不妙,火药味十足。在秦柳燕未开口前抢先说道:“好了,快下课了。有什么问题私下再问吧。晋羽,你暂时坐在后排的空位上,以后再作调整。”说完指示晋羽下去。
下课铃一响,班上几个颇具姿色的大胆女生立马冲到晋羽位置上问东问西,时而传出一阵媚笑。秦柳燕转身向晋羽望去,只见他低着头腼腆浅笑,突然,他一个抬头目光与自己相接,并微微点头,秦柳燕也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立马转过身来,对她身边的那位女生说道:“杨柳,我今天丢脸了,那个人口齿好伶俐。”
杨柳笑道:“你也不赖,不也把人家损得一团糟吗?”
秦柳燕扒到桌上,长叹一声,道:“是不是每个柳高生都这么厉害呀?”
杨柳手里捧着一本《庄子选译》,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你是在担心才女从此不复存在?”
“什么才女不才女的,这是你们强加给我窝角虚名罢了。要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,我也叫才女那咱泱泱大中华就没有人才了。”
杨柳笑道:“那你叹什么气啊?”
秦柳燕又叹了一口气道:“为叹气而叹气。”